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习琴杂记
学琴记——平沙落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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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息发布:发布时间:2015-12-12 18:37:152 浏览次数:
今天去元音与戴老师和琴,为后天的雅集找感觉。我弹(北)平沙落雁,她打四十二式太极。

胡老师邀请戴老师在雅集时打拳,戴老师在网上找了许多版本的平沙,都觉感觉不对,和不上曲意,唯独管平湖先生的(北)平沙与她的拳恰好契合。正好我也欲雅集时弹北平沙,就恰好我弹琴,她打拳。
上周她录了我的北平沙以方便练习。我弹了6分49秒,管先生的录音也恰是6分49秒,胡老师说我很牛,因此我当时颇自得,以为习弹管先生的北平沙已经有八九分了。我从学此曲开始,弹此曲已有至少半年时间,自觉钻研录音非常认真仔细,一吟一猱皆学管先生,自以为已“用功甚锐”了。因此节奏已与管先生几乎完全相同,故而十分得意。

 

今天与戴老师和,因不少箫友在元音吹箫,太吵且没有空地打拳,因此随手取了一张琴别的房子去和。拉了一张很轻又四角不稳的桌子,凑和着弹。只要手上稍稍用力,桌子就晃得一塌糊涂。加之只是一个大概的配合,彼此心中有数即可,我就弹得不太认真。我弹完时后她还有一整招没有完。她说我今天弹得非常快,我却不太相信。我问与上次的录音相差可有半分钟,她说绝对超过半分钟。我觉得很奇怪,我以为我此曲节奏应当已经固定,不会有大的差异。即使略有出入,也应在半分钟之内。而今相去甚远,很有些不能相信。但是也不得不相信。弹得不认真,心没有静下来。桌子晃,我的心便也跟着晃个不停。这是不行的!

后来戴老师说起她跟着录音练习的感受。同是6分49秒,当跟着管先生的录音时,气息平稳,圆浑厚重,一招一式都能尽其意,自然舒展。至曲子结束,正好打完一套拳。而当跟着我的录音时,所有动作都变快,无法舒展,用她的话就是“有一跳一跳的感觉”,导致在一套拳结束后她必须加上许多动作方可等到曲子结束。对此她也很惊诧,我今日听到她这样说,也是先大吃一惊,而后如受当头棒喝,忽有所悟。

跟我和琴太极老师说,管先生的曲子中正平和,自始至终气息畅通一体,她便因此亦得以平心静气,每个动作都能放得很舒展。而我的录音使她感到节奏不稳定,虽不打拳时听起来还“很有感觉,很有味道”,但跟着打拳便无法调匀气息,舒展动作。


我的第一个感觉是,这已不是手上的事,而是心里的事。胡老师说北平沙一曲“闹啊闹,要在里面有静,有难度”。在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时我没有完全理解,近两日才想到这一问题,想找静的感觉,但完全不知如何入手。今天的事更让我明白这其中真正微妙处。

即使从小学习京剧、书法,近一年来又学了琴,自视在同龄人中已属很能静心的了,然弹北平沙终究只能得其闹而不得其静。管先生录这一批音时约五六十岁,人生过半,历经战乱,建国数年后,颠沛后才暂时得以安居。其胸中之意,我一无知少年,绝不可能理解,更无需谈接近。虽表面上节奏、吟猱与管先生几无二致,其实轻薄浮躁,只知“好听”,不解曲意,天上地下,不知与管先生相去几千万里!不过这确实是如今不可能得到解决的一个问题。五十年后再弹此曲,定当有所不同。


我的第二个感受,更像是教训,今后学琴万不可一味执着模仿录音,否则常常东施效颦、弄巧成拙。我的北平沙有“一跳一跳”之感,大抵此亦其因之一。如管先生北平沙第二段撮完后“35321”一句在“1"后戛然而止,其后原有的“61”两个音消失,韵味绝妙。听其走弦声可知是自然失误,我却一定要在“1”后故意将余音止住。以前还以此得意,今日才知刻意造作,愚昧之极。

以前张老师说我的全本欸乃“气不通”,盖亦如此。非独琴为然,京剧,种种艺术皆然。齐白石先生云“学我者生,似我者死”,实在是至理名言。我今天对戴老师说,我现在就属于“似管者死”。况我还不曾“似管”,只是“欲似管而不得”。我学戏也常常执着余先生、孟先生的录音,今后学琴、学戏都要吸取教训。

 

 

 

 

这篇文章花了我整整两小时,从元音回家后一直写到零点,其间几乎不曾停顿。实在是一下子获益匪浅,不吐不快。以前从不曾想到过的问题,不在手上的问题,竟然通过与太极的配合方显露出来,太有意思了。
真不知我何时方能真正雁落平沙!

 

 

 

(编者按:上文作于2012年12月29日,下文作于2013年3月16日)

 

 

 

我不久前写了一篇叫做《平沙落雁》的文章,写了自己对古琴艺术的一点理解。当时写完后很兴奋,还得到了意诚兄的鼓励,说我见地很高,就很得意。但到目前为止,我对其中一些问题又有了一些新的看法,发现以前写的问题很大。故将新看法补录在此。

 

 

 

 

对于学琴是否应该模仿录音的问题,我当时持否定态度,但我现在又觉得模仿是绝对应该的,只是有些特殊情况不能模仿。

 

管平湖先生教学生,要求学生与老师在音乐上弹的毫无二致,吟猱动几下,多大幅度,都必须与老师一模一样。而据说这样的教法是传承自怹的老师杨宗稷先生。这样的好处不言而喻。

 

以往古琴讲究门派,这样的教法也许与此有关,而更重要的是,老师的弹法自然有他的道理,虽有好处也可能有不妥处,但这样的教法必然能使学生学到其中的好处,而且是很仔细的。虽一开始可能是只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,但经历的多了,弹琴的日子长久了,必然就能心领神会。一开始,学生弹的曲子是老师的,而几年之后,也许表面上大体与老师弹的仍很相似,其实却已是自己的曲子了。

我所见到的一个例子便是张老师。据胡老师说,张老师在十几年前苦学吴兆基先生,每日跟着录音弹几十遍,又从汪铎先生学,细节处都与吴兆基先生如出一辙。他那时不跟着吴先生的录音弹,每一句在几分几秒都能与吴兆基先生同步。现在他的《搔首问天》、《鸥鹭忘机》等吴门曲小处仍与吴先生一样,吟几下就是几下,但曲意却已是完全从自己心中流淌而出了。那鸥鹭就是张达的鸥鹭,不是吴兆基先生的。张老师学张子谦先生的《龙翔操》亦然。

 

以前与意诚兄聊天时曾聊到,现在学琴的条件简直是太好了。有网络,许多老一辈古琴大师的录音都能轻而易举地搜索到,而且从未出版过的录音也会慢慢流出来,音频资料的查找非常方便。

如果是在古时候,学琴必须找到好老师,每日跋涉至老师家中学琴,对弹。没有录音,见不到老师时便无法揣摩其妙处。而若找不到老师,则自学几无可能。

 

现在则不同,只要从网上下载了录音,在家中一放,将自己的琴调到与录音同样的音高,便能与时间上隔了半个多世纪,空间上无论多远的大师们对弹,就像是他们的学生一样。且随时可听,想听就听,时时可揣摩玩味。而且如今不比从前,只能向一个老师学。谁的哪个曲子好,便可学其录音,这样学到的是所有大师的精华与妙处,不拘泥于一家。实在是幸福。

 

所谓的特殊情况不能学,就是录音中的失误处。如我前文中提到的管平湖先生《平沙落雁》中一处,虽韵味绝妙,但是否能学还可商榷。胡老师弹北平沙,这一句是学管先生断开的。因此我说还可商榷。这个例子属于失误造就的美好,而失误造就的不美好处就更不必说了。考虑怎样学是需要有选择性的,京剧中就很强调看自己的条件。言慧珠先生曾学程派,幸得其父言菊朋先生提醒,才顺应自己的嗓音条件改学了梅派,免了削足适履之误。这都是前车之鉴。

 

学我者生,似我者死,我现在觉得要先做到,才好有日后的不似。至少古琴如此,京昆、绘画就不一定, 每种艺术也很不同。艺术这种东西,哪有止境呢?只能是一步步地慢慢前进,推翻从前的自己吧。

 

 

 

2014.7.21再补:

对于应不应该执着录音的问题,我现在仍觉得执着是基本没什么问题的。这就相当于临摹,肯定是先仔细学习乃至刻板的学习,不厌其烦地重复机械的劳动,然后才有资格开创自己的风格。对于传统文化的继承,应该是有所创新的,但前提是完整掌握前人的精髓。这些补的话其实应该在《平沙落雁》前面,作为那一篇的基础。就是说,临摹是基本的,但要清楚为什么,以及什么时候不能临摹、什么是无法临摹的。

 

 

(编者按:本文作者 小暖 为元音琴院古琴学员,中学生,中学生呦~同学们对照自己的学琴态度思考一会儿吧~ ~ ~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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